經濟

賽鴿江湖:一羽鴿子賣出2200萬天價,一場賽事總獎金高達億元

杜瑋  2019-10-14 12:24:02

賽鴿運動起源于比利時,而在過去的二十年間,在中國迎來快速發展, 但在這一過程中,對高獎金的狂熱追逐、比賽具有博彩性質、賽場作弊等問題都亟待解決

  國慶當日中午12點40分左右,7萬羽和平鴿從天安門廣場放飛藍天,隨后,家住北京東城區的楊宇輝就登上了自家樓頂,等待自己的10羽鴿子凱旋。

 

  楊宇輝今年57歲,養鴿子將近40年。這次放飛的7萬羽鴿子是北京市信鴿協會從北京16個區縣2000多戶普通居民家征集的。中午不到1點,他的9羽鴿子到家,下午兩點,最后一羽鴿子也順利歸來。

 

  除了在慶典活動中一展身手,他的這些心肝寶貝日常的重要使命是加緊訓練,在各類競飛比賽中斬獲佳績。這次他選送的10羽鴿子中,有兩羽在北京市16區縣舉辦的萬羽信鴿聯翔比賽中,獲得百名以內的成績,還有一羽是從歐洲引進的名鴿,其孵化的子代有“東方不敗”的稱譽。

 

  如今的鴿子大體被分為三類:觀賞鴿、食用的肉鴿以及比賽的信鴿。現代意義上的賽鴿運動發源于19世紀的比利時,這是一種將鴿子拉至統一司放地后,在相同空距下,比拼鴿子歸巢時間長短、速度快慢的比賽,贏者將有獎金回報。

 

  過去幾十年里,賽鴿運動在中國迅猛發展。中國信鴿協會每年發放的具有鴿子身份證意義的足環超過2500萬個,占世界總量的一半以上。在各大賽事中拔得頭籌的“霸主”,動輒身價高達百萬乃至千萬元,中國信鴿運動每年創造的產值超過兩百億元。而在這一過程中,對高獎金的狂熱追逐、比賽具有博彩性質、賽場作弊等都是中國信鴿運動亟待規范、解決的問題。

 

  賽鴿史略

 

  據創辦于上世紀80年代的全國性信鴿刊物《中華信鴿》稱,中國的賽鴿運動,最早可追溯到明清時代。1644年,廣東佛山就有了“放鴿會”,舉行不同放飛距離的比賽,鴿子優先歸巢為勝,獲得獎金。

 

  現代意義上的賽鴿發源地被普遍認為是比利時。1816年,比利時的養鴿人用他們訓養的鴿子競速,創立了信鴿競翔運動。此后幾十年,比利時涌現出一系列賽鴿名家,如韓森、固耐以及對世界賽鴿界產生重要影響的詹森兄弟等,他們培育的鴿子品系也以其名字命名,這意味著各種血統的確立。

 

  現代賽鴿運動進入中國是在上世紀二三十年代,首先傳入地不是有著提籠架鳥風俗的北京,而是開放程度較高、租界遍布、洋人聚居的上海。

 

  1930年,僑居上海的外國人創立了上海信鴿俱樂部。與此同時,歐洲的一批名鴿也被引入國內,出于對鴿子的喜愛,上海醫生李梅齡將引入的信鴿重新育種后參賽,一連獲得了五場冠軍,震動上海鴿界,此后,在濟南、天津等地的千公里賽中,李梅齡又接連奪冠。之后,他被推舉為上海信鴿俱樂部(后改稱上海信鴿會)會長,他所培育的信鴿也有了自成一派的品系——李鳥。

 

  1949年后,上海、武漢等地建立了信鴿協會,在國慶十周年慶典和1979年的全國第四屆全運會上,都有信鴿的身影。改革開放后,中國的信鴿運動迎來了大發展。1984年,在國家體委主導下,籌備兩年的中國信鴿協會在上海成立,此后,全國各省市區、鐵路等行業都相繼建立了信鴿協會。1994年,出于工作需要,中國信鴿協會才遷往北京。

 

  上世紀80年代,在大哥的影響下,楊宇輝開始養鴿子,他享受鴿子放飛后又歸來的樂趣。當年,北京的龍潭湖周邊及通縣梨園有鴿子集市,周末有空時,他就會去淘鴿子。那時,人們還沒有形成競相搶購世界名鴿的熱潮,市面上流行的也大多是李鳥或上海吳淞系等含有國血血統的鴿子,買一只鴿子需要幾塊錢或十幾塊。有了鴿子后,就可以拿去參賽。楊宇輝說,上世紀80、90年代,信鴿比賽多以500公里、1000公里、1500公里等中長距離為主,稱為“放遠”,一只鴿子的飛行速度大約為80公里/小時,歸巢時間被設定至三天。

 

  王克慶是北京大興區信鴿協會負責人,他在信鴿協會工作今年已是第30年。他回憶說,在中鴿協成立后的最初十年里,信鴿比賽多由各市區協會舉辦,到1990年代中后期,另一種組織主體——私人俱樂部興起,數量逐漸超過各地協會,這使得賽事驟然增多,鴿友們也有了更多參賽機會。

 

  1992年,一種全新的信鴿競賽模式——“公棚賽”進入中國,1995年,中國大陸第一家中外合資信鴿企業——北京愛亞卡普公棚成立。與俱樂部、信鴿協會組織的比賽區別在于,參加協會、俱樂部賽事的鴿子平日里由鴿主自己喂養,比賽時,再統一拉到司放地;而公棚則是在鴿子出生40天左右就將其收集,統一代鴿主飼養、訓放,長到半歲左右,統一參加比賽,放飛。相較協會賽通常的一錘定音,俱樂部、公棚組織還有多關賽的形式。

 

  每羽參加比賽的鴿子,都會佩戴中鴿協發放的足環,上面有鴿子來自的地區的編號以及象征其獨一無二身份意義的六到七位數字,同時,鴿子還佩戴有電子環,當鴿子飛回時,會踩到具有計時功能的電子鴿鐘的踏板,電子環芯片和電子鴿鐘相互感應,記錄下鴿子的歸巢時間,并即時傳遞給賽事組織方。

 

  費用方面,參加協會比賽的鴿子,通常每羽十幾元或者幾十元,而俱樂部、公棚一般則要數百乃至上千元,以業內頂級的愛亞卡普公棚和位于河北的開爾國際賽鴿愛心公棚為例,一羽鴿子的參賽費用就高達16800元,相對應地,獎金也更加豐厚。另外,參加俱樂部賽和公棚賽時,承辦方還有權對名次鴿拍賣,所得和鴿主一般按比例分成。

 

  過去二十多年,是中國信鴿運動發展的高速期。從1990年代中后期開始,國內賽鴿運動的比賽距離也由中長途向500公里左右的中短距離過渡,與國際接軌。與此同時,中國也在更大程度上從國外引進世界名鴿。1997年1月,中國信鴿協會加入了國際鴿聯。

 

  截至今年,中國信鴿協會已有33個省級分會、1600多個基層協會,40萬個人會員,國內的賽鴿公棚達550余個。每年國內的信鴿競翔賽事上萬場,行業從業人數超百萬。

 

  中國信鴿協會專家委員會主任黃劍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稱,如今參加信鴿比賽的人年齡從20歲至70歲,以35~60歲為主,遍布各行各業。對于養鴿人的特點,他描述為喜愛動物、富有愛心、有競爭欲望。

 

  賽場攻略

 

  楊宇輝坦言,最初養鴿子是出于喜愛,如今則以打比賽為主。每年,全國各類賽事集中在春秋兩季舉行,幾乎從2000年開始,每一年,楊宇輝攜鴿子參加的賽事都能從當年9月一直持續到來年元旦,每周一場,基本不間斷,而從每年8月起,他就開始對自己的鴿子軍團展開集訓。

 

  楊宇輝以打散賽為主,也就是協會和俱樂部舉辦的比賽。他之前多年做過服裝、餐飲、園林綠化等各類生意,現在在一家銀行兼職,相對自由的時間使他能有工夫照料自己的鴿子。

 

  養鴿子是個辛苦活兒。10月6日早上5點15分,天一亮,楊宇輝就起床,將他可用于參賽的40多羽愛將交予北京郵政信鴿協會的鴿車,由其將鴿子拉到距北京市區80公里的河北固安縣牛駝鎮訓放。8點16分,鴿車開籠,1個小時后,楊宇輝的戰隊悉數回巢,他為鴿子們準備好早餐。之后幾天,他還給鴿子們安排了100公里、150公里的飛行任務,如果自己有空,他也會親自開車去訓放鴿子。

 

  楊宇輝的鴿舍有30平方米,養了80多羽鴿子,其中,有30羽是種鴿,這當中,又有10多羽是其花重金購進的來自世界各地的高級種鴿,剩下40多羽是這些種鴿們交配產生的后代,用于參賽。在賽鴿界,花幾萬、幾十萬元買一羽名鴿是很平常的,通常的做法就是選擇有輝煌戰績的父代或母代,用它們與其他鴿子交配,產生的子代用來打比賽,這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血統的重要性。當然,這只意味著子代可能遺傳了上一代好的性格。和挑選運動員一樣,好的信鴿也講究身材健碩、肌肉豐滿。2015年,楊宇輝就以挑運動員的標準從荷蘭購進一羽名鴿,并接連配出了四只子代,但飛行成績都不理想。此外,不同鴿子還有適應不同類型天氣的特性,這也決定了鴿子在賽場上的最終表現。

 

  對于養鴿子,楊宇輝秉承著“種、養、訓”的三字經,除了有好的種系,平時喂養、訓放也很關鍵。鴿子一般在出生半年后可以配對,懷孕后18天,就有小鴿子降生,一羽母鴿子一次可以孵化出兩顆鴿子蛋。在小鴿子長到1個月左右,就可以讓其上房認家,再長大些,就能進行每次時長為40~50分鐘的家飛。

 

  除了賽前集訓,平日里,楊宇輝給鴿子安排每天早晚各一次家飛,但對于高級種鴿,就基本沒有出得樊籠,返歸自然的待遇了,因為楊宇輝也怕自己被“放鴿子”——高級種鴿不歸的后果是很嚴重的。一早一晚,楊宇輝會給鴿子提供兩餐,鴿子吃五谷雜糧,包括玉米、豌豆、高粱、麻子、綠豆等,但在不同時節,吃食也有差別。例如,高粱發熱,就不能夏天喂。比賽前,盡可能給鴿子多吃些以玉米為代表的碳水化合物,以提供充足能量。

 

  一切的精心照料和訓練都為了賽場上能有光耀時刻。2017年,在北京市東城區信鴿協會舉辦的500公里比賽中,楊宇輝一羽灰色的雌鴿子在1500多羽鴿子中斬獲第三名,速度達到1300米/分,比第四名快了將近半小時,獲得獎金500元,這是一羽在南非賽事中獲獎的名鴿與其他鴿子配出的后代,對于那羽名鴿的價格,楊宇輝稱不便透露。

 

  當然,和任何比賽一樣,賽鴿有贏就有輸,而鴿子也和人一樣,比賽中有時候發揮失常,也有時候逆襲沖天。2015年,應朋友之邀,楊宇輝的兩羽鴿子參加一場公棚賽,在300公里預賽中,他的一羽鴿子在6000多羽競爭對手中位列前10名,另一羽飛到了3000名;而到了決賽,曾是3000名的鴿子飛進了100名,之前的前十名飛得無影無蹤。即便如此,楊宇輝還是獲得了6000多元的獎金。

 

  但總體而言,楊宇輝說,自己參加十場比賽,能有六場進入前200名已算佳績,每次比賽交10羽鴿子,就要花費至少100元,但入圍前200名,一羽鴿子也只能賺50元,總的來講,玩鴿子是賠錢的。“基本上90%的人賠錢,10%的人贏錢。”而賠錢的多少,也和參與的賽事規模有關,楊宇輝稱,自己的朋友之前報名一場公棚的賽事,每羽鴿子3300元,共交了30羽,將近10萬元,結果連圍都沒入。

 

  而在公棚的賽場,人們的情緒隨著鴿子飛回的快慢起落。你能看到當鴿子沖進前幾名,率先歸巢時,鴿主跳起來歡呼、打電話向家人和朋友炫耀的狂喜,也能目睹未有鴿歸時,參賽者臉上的焦急、失意與落寞。

 

  賽事迷途

 

  讓數以萬計鴿友們趨之若鶩、一場場接連參賽的一大動力,就是各大賽事設立的高獎金。以愛亞卡普公棚為例,在2019年北京愛亞卡普“天王杯”公棚挑戰賽規程中寫有:在第三關530公里的比賽中,冠軍能獲得800萬元,亞軍400萬元。

 

  在河北開爾國際賽愛心公棚今年舉辦的第四屆“愛心杯”競翔大賽規程中,醒目地寫著“無論集鴿多少,獎金不變,規程不變”的字樣,總獎金高達1.0349億元,在530公里決賽中,取前600名,冠軍600萬元,亞軍300萬元,季軍200萬元,4~10名各獎100萬元。

 

  除了主賽事本身,鴿友們還有機會通過類似博彩下注的方式獲得額外高收益,這在信鴿比賽中稱為“指定”。比如說,賽事組織方會在賽前設置不同的下注金額組別,通常有300元、500元、1000元、2000元、5000元,最高10000元,參賽者在賽前指定自己的信鴿,并押注相應組別的金額,如果能在最終的比賽中,取得所下注組別中靠前的名次,則能獲得該組別下注總金額的較大部分。參賽者還可以各個組別全部指定,這稱為“通指”,也就是說一羽鴿子的下注金額就有18800元,一場比賽下來,勝者將獲益幾十萬元。

 

  參加公棚和俱樂部比賽,還有一種讓鴿子身價倍增、讓鴿主賺得盆滿缽滿的方式就是對名次鴿公開拍賣。多位業內人士稱,在2018年北京一家信鴿俱樂部舉行的秋季賽后拍賣中,一羽鴿子賣出了2200萬元的天價,鴿主和比賽承辦方按照7:3的比例分成。

 

  中國鴿友們在世界各大拍賣會上搜尋名鴿也是近年來“鴿壇”的壯觀一景。今年3月,在比利時知名專業網站 “賽鴿天堂網”舉行的拍賣會上,中國買家出價140萬美元(約合952萬元人民幣)買下了一羽號稱有史以來最好長跑選手的比利時名鴿阿曼多。據《中國信鴿信息網》稱,阿曼多已落戶河北開爾公棚。

 

  兩年前,以貿易銷售、機械制造起家,之后又布局信鴿產業的河北開爾集團董事長邢偉就以45萬歐元的價格從阿曼多的原鴿主那里買了一羽名為仟翼的比利時雌鴿。在接受媒體采訪時,邢偉稱,阿曼多會與仟翼配對,打造下一代鴿王。

 

  在更早的2013年,一羽以牙買加奧運金牌短跑選手博爾特命名的比利時名鴿也以31萬歐元的價格被中國買家收入囊中。

 

  不斷飆升的鴿子身價、瘋狂上漲的賽事金額助推著中國信鴿運動的快速發展,而這一過程中也產生了管理不規范、制度不完善,乃至賽事作弊等問題,這當中以公棚的問題最為嚴重。

 

  中國信鴿協會專家委員會主任黃劍稱,因為目前國內舉辦公棚賽的單位都是企業或類似社會組織,其辦賽目的之一就是盈利。他們中有一些人主動找到協會,尋求幫助指導和為比賽執裁,像這樣的公棚賽相對規范。但還有一些公棚賽根本不和協會建立關系,自行其事,完全是組織活動單位自己的行為,脫離了行業管理單位的監督。

 

  今年10月9日,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區人民法院就開庭審理了去年發生的安徽巍巍公棚作弊案。

 

  去年6月1日,巍巍公棚舉行了500公里信鴿比賽,比賽稱共設置了388萬元獎金,但最終只有1558羽信鴿參賽,公棚收到了150多萬元的參賽費,這就意味著主辦方要墊付剩余獎金。為了降低損失,犯罪嫌疑人高某某和同伙從1500多羽鴿子中挑出300羽熟人或者無主的鴿子,于比賽當天下午拉到公棚附近放飛,剩余鴿子則在6月3日才在規定的司放地放飛,這樣就制造出300羽鴿子提前歸巢獲獎的假象,可以減少支出。而高某某組織的賽事也并沒有向當地信鴿協會備案,裁判也是找熟人擔任。案發后,高某某和同伙以涉嫌詐騙罪被警方抓獲。此外,公棚作弊的伎倆還有公棚主自己的鴿子參賽,在電子環、鴿鐘等儀器設備上做手腳等。

 

  除了比賽組織方,參賽者作弊的現象也時有發生。其中,較為常見的方法就是AB棚,這實質上,和高某某作弊的手法有些類似,簡單地說,就是在比賽的司放地附近給鴿子搭建一個B棚,訓養鴿子,當鴿子被司放后,能夠迅速回到B棚,之后,鴿主用汽車等交通工具搭載鴿子到歸巢點A棚,充當A棚的歸巢鴿。

 

  2018年8月,上海市長寧區人民法院一審判決了一起利用AB棚作弊,用高鐵帶鴿子回家的舞弊詐騙案。

 

  2017年5月,上海市信鴿協會舉行一歲鴿650公里的大獎賽,放飛地在河南商丘。兩名參賽者龔某、張某就提前托人在商丘附近養起了鴿子,比賽時,鴿子先飛回了司放地就近的家,然后,兩人將參賽的4羽鴿子裝在牛奶盒里,用高鐵運回上海。由于鴿子的飛行速度為每小時80公里左右,飛到上海大約需要8個小時,而高鐵只需要3小時18分,因此,二人的詭計很快被識破。賽后,由于擔心自己的計謀被發現,二人沒有去領高達百萬元的獎金,二人最終被予以有期徒刑三年,緩刑、罰款的判決。

 

  黃劍稱,由于現在的電子鴿鐘是比賽中用來計時的器材,不能監測到鴿子的飛行軌跡,因此,AB棚的現象才得以發生,而只有給賽鴿佩戴專門的GPS定位追蹤環才能檢測到鴿子的行蹤。

 

  此外,黃劍還稱,現在中國信鴿協會正在逐步完善各項管理規章,針對近些年賽鴿運動中出現的大規模比賽、高獎金等現象,中鴿協已開始邀請法律、公安等方面的權威專家進行相關問題的探討論證,準備下一步聯合和配合相關部門參與管理,并出臺有關管理規定和規章,對本行業各層協會組織作為依托進行規范、管理加以解決。

 

  (為保護受訪者隱私,文中楊宇輝為化名)

責任編輯:郭惠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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