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亞洲十年來罕見暢銷書改編,每個女人在這部電影都看到了自己

武芝  2019-12-12 17:20:04

“你無法想象, 一個女孩要經歷多少看不見的坎坷, 才能跌跌撞撞地長大成人。”

  從來沒有哪一部電影像《82年生的金智英》一樣,從立項、開拍到上映,都充滿了關注和爭議,甚至有激進的韓國民眾,為了阻止電影上映跑去青瓦臺請愿。

 

  該片改編自韓國作家趙南柱的同名暢銷小說,由鄭裕美、孔劉主演,講述了出生于1982年的普通韓國女性金智英,從她出生到長大所面臨的一系列煩惱和危機。

 

  10月底,電影在韓國上映后,輿論立刻撕裂成兩半,男性網友打出的平均分為1.76,女性網友給出的平均分是9.46,兩極化的輿論反饋也更能體現出這部影片所要探討的在韓國家庭和社會上的性別不公議題。

 

  掀起軒然大波

 

  2016年10月,小說《82年生的金智英》在韓國出版,累計銷量突破100萬冊,這是時隔10年韓國再度出現百萬級暢銷書,作者趙南柱因此獲得2017年韓國書店聯合會授予的“年度作家”。今年9月該書已經出版了簡體中文版,豆瓣評分7.9。

 

  其實小說文本的文學性和知識性并不強,像是流水賬一般記錄了女主人公金智英坎坷的前半生,豆瓣網友老袁說“整本書是個豆瓣話題‘女性所遭受的歧視’的高贊合集”。

 

  但不可否認的是,小說行文流暢、問題意識鮮明、它的社會意義遠大于它的文學價值。書中所寫到的韓國社會中普遍存在的性別不平等現象,引起了軒然大波,甚至有人罵作者患上了被迫害妄想癥,當小說改編的電影公開女主角人選是鄭裕美后,她被網友罵了整整一年。

 

  電影全長約2個小時,高度濃縮了一個女性在成長過程中,所遭遇的種種性別歧視和人生危機。

 

  女主角金智英(鄭裕美飾)并沒有鮮明的人物個性,也沒有傳奇的人生故事,她面目模糊,甚至連名字都是1980年代很多韓國女性都會取的名字。她更像是生活在我們身邊的普通女性,她成長過程中遇到的,也都是女性普遍面臨的性別歧視:

 

  金智英從小就被父親教導,“女孩子凡事要小心、穿著要保守、行為要檢點,危險的時間、危險的人要轉角懂得避免,否則問題是出在不懂得避免的人身上。”

 

  金智英的家里有一個姐姐、一個弟弟。父親重男輕女,出差去英國給弟弟帶了名貴的鋼筆,給智英和姐姐的只是筆記本;她讀高中上補習班被男生尾隨,父親卻責怪她去的補習班太遠,裙子太短;工作之后智英能力出眾卻沒有被選入公司核心的策劃組,原因是公司希望成立5年以上的長期小組,而女性員工因為結婚、休產假很難長久……

 

  “媽蟲”與生病的金智英

 

  電影反映了女人成長過程中要面臨的一系列問題,典型性場景高度集中,涉及全職媽媽、婆媳關系、重男輕女、產后抑郁、針孔偷拍、職場歧視、性騷擾等多個社會話題。所有的情節都被壓縮為一個鮮明的靶心,指向東亞儒家文化圈所輻射的范圍內,女性面臨的普遍性困境。

 

  影片開場,已經成為全職媽媽的金智英難得帶孩子去公園散步,她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喝咖啡,卻被路人嘲諷為“媽蟲”,“太羨慕了,我也想用老公賺來的錢,買咖啡喝,還到處轉悠。”

 

  在韓國,“媽蟲”一詞用來貶低無法管教在公眾大聲喧鬧的幼童的媽媽或無收入的全職媽媽,認為她們像蟲子一樣依附在老公身上,無所事事,宛若吸血鬼一般榨取老公的錢財。

 

  “媽蟲”這個詞不僅刺痛了金智英,也曾刺痛了曾經是全職媽媽的作者趙南柱。

 

  趙南柱看到了廣大女性承擔了大量的家務勞動、育兒責任,還要努力處理好婆媳關系、相對封閉的人際關系,乃至犧牲了自身的職業發展,退回到家庭場域中,整日殫精竭慮,卻被諷刺為蟲子。

 

  關于“母職懲罰”,英國作家蕾切爾·卡斯克在她的非虛構作品《成為母親:一名知識女性的自白》中有詳細闡釋,“做母親時,女性放棄了自己的公眾價值,以換取一系列私人意義。孩子父親和母親的生活從最開始便相互對立,此后,男性的統治地位必然愈發牢固:父親逐漸得到了外界、金錢、權威和名望的保護,而母親的職權范圍則擴展到整個家庭領域。”

 

  成為母親,意味著個體的喪失,作為主體性的個體全面退居二線,讓位于嗷嗷待哺的嬰孩以及一切秩序等待重建的三口之家。

 

  金智英曾跟女上司保證,“我就算結婚生子,也有自信能好好工作,就跟您一樣。”下一個鏡頭,金智英就蓬頭垢面,送女兒去上幼兒園,別人對她的稱呼,也從“金智英”變成了“雅英媽媽”,從喪失姓名開始,金智英也隨之喪失了她的主體性。

 

  金智英生病了,她患上了產后抑郁,病癥表現為她總是需要假借別人之口,才可以吐露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

 

  在婆婆家過年,金智英受不了繁重的家務與婆婆的雙重標準,假借自己母親之口跟婆婆對話;受不了丈夫的不理解,假借因難產去世的學姐之口跟丈夫對話;想工作而不得不忍心母親幫忙照顧孩子時,假借外婆之口跟母親對話。

 

  結構性的性別泥沼

 

  “其實這不只是發生在韓國的故事,也不是現在才發生的故事。”趙南柱曾對媒體講述小說創作的源起,她畢業于梨花女子大學社會學系,曾在電視臺做了10年時事節目編導,之后辭職成為家庭主婦,在帶孩子之余從事寫作,她在接受《南方人物周刊》采訪時說:“經歷斷層的全職主婦的故事在女性故事中很微妙地被忽略了。”

 

  國內大女主戲中的女主角要么升級打怪,要么“躺贏”,看著像爽文,而現實并不會如此。

 

  領英數據顯示,在生育前后近1/3的女性更換了工作或沒有回歸職場成為自由職業者;46%的女性由于生育主動或被動地錯過了職業機會,該比例是男性的兩倍。

 

  在生育后,有超過8成女性渴望回歸職場,但受到家庭影響,有近4成女性表示“生育后工作狀態不如之前”。

 

  全職媽媽生育后重返職場非常艱難,現實生活遠沒有國產劇如《我的前半生》、《第二次也很美》劇中描摹的那么美好——多年全職媽媽,0工作經驗,離婚復出工作后迅速因為才華過人走上職業巔峰。

 

  電影中金智英想過去做面包店的兼職收銀員,因為要照顧孩子,她的時間被切割成碎片而無法勝任全職工作。

 

  金智英的丈夫,孩子的爸爸呢?

 

  影片中孔劉飾演的丈夫外表俊朗、工作體面、體貼妻子,在外人看來似乎是一個“完美的丈夫”。他想過請育兒假,但是公司里曾經休過育兒假的男同事處在“到處看臉色,升職也不行”,被邊緣化的尷尬境地,婆婆也極力反對丈夫請育兒假,覺得男人應該出去賺錢,女人就該在家帶孩子。

 

  對男人,大眾輿論也有刻板印象,他們同樣面臨性別歧視。當全職爸爸不再成為新聞,或許就是刻板印象開始松動的時刻。

 

  我們都是金智英

 

  在趙南柱看來,“金智英一直生活在我們周遭,可能是因為和我的女性友人、前輩、后輩以及我自己都十分相像的緣故。”

 

  金智英在成長、教育、就業、生育中遭受的壓力和不平等待遇,是每個東亞女性的縮影。

 

  尤其在韓國,據國際在線報道,韓國人口保健福利協會近日公布的調查顯示,在韓國20歲至29歲的未婚年輕人中,有60%的人沒有生育意愿。受調查者表示,不想生育的理由主要包括當今社會環境不適合撫養下一代、擔心自己不能好好養育子女等。

 

  低生育率已持續困擾著韓國社會。

 

  根據韓國統計廳發布的《2018年出生統計(確定版)》顯示,去年韓國以0.98的生育率成為世界唯一出生率進入“零時代”的國家。今年第三季度,韓國的新生兒總數和生育率均創下歷年同期最低水平,今年韓國的生育率可能創下更低紀錄。

 

  跟小說里趙南柱沒有給出一個大團圓的結局不同,電影最終給出了一個光明的結尾,金智英和丈夫手挽手過馬路,春天到了,仿佛一切都燃起了新的生機。

 

  趙南柱對媒體表示:“希望每一個女性都可以在一個無關性別的條件下成為自己最想成為的樣子,那就是最好的樣子。”

責任編輯:郭惠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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